青兔

我多么希望
那是一句“我还活着”
就能抵消的痛苦啊

【盾冬】我好像在哪见过你(19~20全文完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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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史蒂夫当机立断,立刻用足尖勾起离门最近的桌子,掀起来挡住窗口飞驰而来的冲击波,“刺啦”一声,那雕花的实木茶桌竟硬生生断成两半。

 

“What the hell!”猎鹰和蚁人一起骂出来,他们都没有穿装备来参加巴顿家的聚会,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最隐蔽的安全屋会在此刻暴露。敌人的火力如此强大,没有装备的他们简直是被吊打的活靶子。

 

巴基夹带着孩子跳过沙发,伏在地上躲避射击,男孩上一秒还在欣赏的金属臂立刻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娜塔莎最为冷静,她从来都是身上携带武器最多的人,从地板上一个翻滚反手从那已经被射得粉碎的窗口扔出去一颗小型炸弹和一颗气雾弹。

 

“轰——”“轰——”

 

“九头蛇吗?”萨姆接过克林特从楼上扔过来的枪支,大声问道。

 

“不。”史蒂夫离门最近,“我想不是。”

 

娜塔莎在他身后,雾气朦胧中,他们却清晰地看见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向屋子靠近的人,他们正在包围这间房子,汹涌如海潮四面八方地迎上来。

 

笼成一个天罗地网。

每一处孔隙,每一处角落,他们的手里皆举着酷似枪支的武器,但射出来的却是一道又一道诡异的蓝光。

 

旺达试图控制这些蓝光,但她发现自己的力量仅仅只能抵消掉部分物理攻击,那些蓝光不能像其他东西一样听她指挥。

 

 

“他们,是外星生物。”史蒂夫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表情凝重得像是乌云,靠在门栏上,举着枪准确地瞄准那些蓝色的脑袋,但他感到不安,他的盾牌仍在复仇者大厦里,他们都不该如此掉以轻心的。

 

“跑。”娜塔莎迅速掌握了情势,冲着正把孩子们都聚在一起的劳拉大喊。

 

鹰眼搭好弓弩,摸出箭,瞄准整个屋子的最高顶点处,地面遽然轰隆隆地像岩浆迸裂似的震动起来。

 

一道巨大且深不见底的沟壑缓缓将地板一分为二,有水泥做的楼梯升起来。

 

“这是备用计划,如果这间安全屋一旦被发现,就会启动。我现在已经触发了警报,托尼和博士会立刻知道,感谢斯塔克想的好主意吧,下面有一辆管道式汽车,能将我们直接送到纽约的复仇者大厦。”

 

克里特匆匆地一边解释一边将妻女都送下楼,巴基从隐蔽处迅速地跑出来,把用左手臂紧紧夹着的男孩交给克林特,男孩毫发无伤,他的右肩膀上却开了个口子,浓稠的滚烫的鲜血汩汩地冒着,他不赞一词,只是用眼神催促鹰眼快走。

 

  

斯科特在没有装备的前提下也只是个普通工程师,克林特推搡着让他下地下室,带着他的妻子和儿女,开启所有设备,等着汇合。

 

巴基恐怕是除了娜塔莎之外身上武器最多的人,更何况冬日战士擅长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巴基只是默默想着,也许,他是该留在史蒂夫身边,复仇者确实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职业,他得看着他的后背。

 


“队长!”他好久没喊这个称呼了,好久,没正正当当地和他的队长一起作战了。

 

和应着他一般,所有复仇者都齐刷刷看向了史蒂夫。

 

没有人会退缩,即使是在只有六个人并且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即使是他们正面临着一群有着未知力量的外星生物时。

 

他们是个团队,并且每一个都勇敢、无畏。

 

 

空气中已经散布了杀意。

 

史蒂夫小心地闪避着不断射进来的蓝光,说道:

 

“听着,就我们视野可及范围内,大概正面有三十个敌人,我们六个人,分成三组,萨姆和旺达一组,你们负责左边,娜塔莎和克林特负责右边。我和Winter……”

 

他突然打住,皱起眉看着巴基流血的右肩头,而对方只是挑了挑眉。

 

巴基缓缓地把话补完:“负责中路。”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片刻之间发生,下一秒所有的复仇者们都冲了出去。

 

红女巫负责控制住蓝光的走向,而萨姆作为前特种兵,即使没有他的翅膀,也是用枪的一把好手。

 

娜塔莎投入战斗,冲鹰眼勾起艳丽的一笑:“可别拖后退,退休的老人家。”

 

至于史蒂夫和巴基,这是21世纪以来,美国队长第一次在没有盾牌的情况下进行如此穷凶极恶的作战,不过史蒂夫,并不感到有丝毫的不安和慌乱。

 

他们背对背倚着对方,他们从来都是最合拍的搭档。七十年前如此,三年前如此,失去了记忆之后亦是如此,从无例外。

 

“我还不知道你左右手都可以开枪。”史蒂夫难得在战场上还能开个玩笑。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巴基一脚踢飞一个试图近身攻击的模样丑陋的外星人,战斗和保护使他愉悦,和史蒂夫并肩作战的感觉过于美妙,就暂时,就暂时让他忘记史蒂夫不记得他这件事吧,让他忘记这七十年来发生的一切,就让他以为还是在七十年前的那段时光吧。

 

鲜血顺着指缝滑落,大量的失血让他感到头晕,但他的心却歌唱起来,像是古老的凯尔特传说中的泣血而啼的荆棘鸟。

 

敌方的火力似乎丝毫没有减弱,而复仇者们渐渐开始力不从心,血痕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每个人身上,喘息、汗水和鲜血。

 

所有人都清楚这绝不能成为持久战,必须得有一组留下来,掩护其他人进入地下通道。

 

“我们来。”史蒂夫和巴基异口同声。

 

萨姆第一个提出反对:“不行,队长,我们不能放着你们不管。”

 

“你清楚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萨姆,你们先下去,我们一会儿就来。”史蒂夫坚定不移地说道。

 

巴基建议道:“可以让旺达帮我们移动。”

 

他的两只手都在一刻不停地扣动扳机,到处都是枪子儿破开皮肉的声音。

 

克里特和娜塔莎一边射击,一边朝里屋退去,萨姆说到底也是个大局为上的人,旺达给自己罩起防护罩的同时,驻守在楼梯口等着队长和巴基的口令。

 

“你先走!”一片交火中,史蒂夫吼道。

 

“不,没有你我不会走。”【No,not without you.】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史蒂夫。

 

那个闸门猛地开启,丛林、坦克、生锈的大门、挤在一起的人群、火光、火光、那个男人。

 

那个大声喊着“没有你我不会走”的男人。

 

是谁?是谁……他一定要救出来的,是谁?

 

潮水一般的记忆灌满了他的大脑,他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不止、不止这些……他爱着那个人是谁?

 

他看见蓝光朝他射过来,他却一动都不能动,天地都在旋转,耳中呜鸣大作,眼前发黑,手和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呼啸着要撕开他的身体,无数的风掀起无数的浪,盖过他的疼痛,却是窒息,窒息,窒息。

 

他忘记了看,忘记了听,忘记了思考。

他只是窒息。

仿佛,他要死去。

 

“史蒂夫!”

 

那双手,推开了他。

 

是谁?

 

谁在喊他……

 

“队长——”

“史蒂夫——”

“史蒂夫——”

“史蒂薇?”

 

 

鲜血像挣脱了牢笼的猛兽,疯狂地从Winter的身体里涌出。

 

一把冷如冰片、凉如霜雪的刀片,从史蒂夫的心口穿过,再从背后捅出去。一种难以形容的痛,如雾般,迎面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是谁?

 

他是史蒂夫·罗杰斯。

 

是美国队长。

 

眉宇间总是刻着岁月的斑驳。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锋利的刀刃上行走,但他走得很稳,他的年龄比任何人都要大了,走得却比任何一个年轻人都要稳。

 

肩膀很宽,头发散发出金子般的光芒。

 

眼睛很亮,也很蓝,犹如星辰般静默,却总是熠熠生光。

他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责任感、正义、愧疚、担忧、坚定。

 

他低下头,用眼睛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非常干净的手,骨节分明,结实有力,他用它拿枪,持盾,用拳头狠狠地揍九头蛇,对,曾经还用它夹过画笔。

 

那是一双非常干净的手,他用它揉弄过他的头发,挑逗过他花蜜一般的嘴唇,揽住过他的肩膀,捏住过他的下巴,亲吻过他,拥抱过他,爱抚过他。

 

也是这双手,没有抓住他,把他送进了最深的地狱里。

 

 

“巴基……”

 

 

 

 

20

 

 

1943年12月 

 

寒冬

德法边境的阿登森林

 

史蒂夫生了一堆火,把盾牌立起来靠在树干上,周围都是雪。

 

巴基缩在那堆草垛上,昏睡了一会儿,又被一连串的咳嗽惊醒,那件蓝色旧棉袄根本不能祛除他从内往外散发出来的寒意,肩膀颤抖如筛糠,风中落叶般摇摇欲坠。

 

史蒂夫往嘴里哈着热气,用手捂住巴基冻得通红的两只耳朵,把人从草垛上抱起来,健硕的肌肉夹住巴基的脑袋,双手用力挽住巴基不断变冷的身体,一下一下用嘴亲吻着他发紫的嘴唇:

 

“巴克,你得坚持住,援军很快就会来了。”

 

“你不该为我挡住那条毒蛇的,我有血清,普通的毒液伤害不到我。”

 

“你的额头好烫,拜托和我说一句话,巴克,求你了。”

 

 

巴基虚弱地抓住史蒂夫在月光下看起来那么清冷的金发,把玩了两下,喘着气道:“笨蛋,我还没死呢……”

 

他的面容灰败得几乎像是死人,手指因为蛇毒和寒冷而微微僵硬地弯曲着,嘴唇因为毒素而深紫色一片,尽管身体被史蒂夫最大程度地拥抱着,可那些热量也丝毫传递不到他的身上,所能感知到的,只有寒冷。

 

他挤出一个笑容,安慰他已经愧疚到无以自拔的爱人:“没有,没有万一的,史蒂夫。我说了,我会照看好你的……没有例外。”

“你总是这样,巴克。”史蒂夫的额头抵住爱人滚烫的额头,用嘴唇去爱抚那些铺满了细霜的睫毛,无力感在体内蔓延,他必须得紧紧地抓着巴基的手才好让他觉得巴基依然在他身边。

 

“换做是你,也会这样做的,史蒂夫。”巴基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只剩下唇瓣还开开合合地坚持着,“我有点冷呢…史蒂薇…”

 

“巴克,巴克!”

 

“巴基!”

 

他听见列车夹着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他听见自己的身体从雪地划过的声音,他听见金属臂上的合页发出清脆的咬合声,他听见有个男人喊他的名字,接着是一个稚嫩的童声,他们都在喊着“Bucky”,“Bucky”

 

史蒂夫,是史蒂夫的声音。

史蒂夫在喊他。

 

巴基猛地睁开眼睛。

 

周围很软,他已经很多年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了。

 

“你醒了?”巴基偏过头,一眼就看见美国队长眼圈发黑的守在他床畔。

 

他最后的记忆是一道撕裂全身的疼痛,那道蓝色激光击中了他的腹部,果然,他一动就感到针扎似的灼烧感。

 

“别动。”史蒂夫见他有想起身的意思,急急忙忙虚掩着他的身体,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到他。

 

“所以……”巴基刚想说话,就感到嗓子哑到不行,他猛喘了几声,就着史蒂夫立刻伸过来的手将清水吞下。

 

“我们逃出来了?”

 

史蒂夫的眉毛登时皱起来,他好整以暇地坐好,道:“托尔从天而降了,托尼也赶到了。托尔告诉我们这只是一个开始,那检测到的宇宙信号来自一个叫灭霸的外星人,想要统治地球,就得先征服复仇者,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所以,新的战斗开始了?”巴基心想,他可能不会像当时计划好的一样一走了之了。他得留下来,帮他们,帮史蒂夫,帮复仇者们。

 

他们是好战友,好朋友。

值得信赖,值得交付性命。

 

“巴克。”

他的思绪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叹息全部打断。

 

巴基那明亮闪烁的眸子登时放大,一种想要逃离的情愫从大脑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想起来了吗,他想起来了,巴基,他不该想起来的,但是他想起你了。

 

“是的,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一切。”史蒂夫试探了几次的手终于握住巴基尚在打点滴的右手,冰冰凉凉,没有丝毫温度,却在小幅度地颤抖着。他竟然是如此害怕他想起来吗,他怎么能。

 

“你喊出我名字的那一刻,你重新倒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所有的,我都想起来了,天,你怎么能瞒了我那么久,我好痛,巴克。”

 

美国队长从来不喊痛。

 

巴基无声地凝视他,眼神四处飘散,他不知,不知该回应史蒂夫些什么。史蒂夫说他很痛,是我害得他那么痛吗……

 

“巴克,无论我说了几遍你都不会明白,对不对?”史蒂夫俯下身子,亲吻裸露在外的金属臂,眼神温柔地凝视着那个他画上去的图案,“喜欢吗,我给你画的。”

 

巴基蠕动唇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只能点点头。

 

“你却把它藏起来那么久,就像藏起你的名字,藏起你的心。”史蒂夫把脸埋在手心里,眼泪终于像飞流直下的瀑布,泉水般泄出来,滴下来,晕湿洁白的床单,“你放任我肆无忌惮地伤害你,你送了那只猫给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那只猫陪着我,想让它给我快乐,然后你只需要看着我快乐就行了,对不对,你总是这样,巴基,你总是这样,把认为对我好的事全部都置于自己面前,从小就开始了,你总是不该掉这个坏习惯。”

 

“史蒂夫……”巴基轻轻地唤他,把手放到男人的金发上,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地揉弄起来,像是他无数次地在儿时安慰史蒂夫一样。

 

“巴克,没有你,我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和快乐,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值得、你值得。你是我唯一的家,我或许能忍受失去你一次,失去你两次,但我绝不可能再失去你第三次了,巴克。”史蒂夫哭得像个孩子,抽噎着把头埋进手掌里,战士从不轻易掉眼泪,他只为一个人流泪,这是他成年以来第二次流泪了,第一次是在他失去巴基的那辆列车上。

 

 

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美国队长大概把这辈子要流的眼泪都在今天流完了。

 

 他陷在白色的床单里,房间里格外安静,只有“嘀嗒嘀嗒——”的仪器声。

 一切,就如同四天前他刚刚从冷冻仓里醒来的时刻一般。

 

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他转了转眼睛,问道:“那本笔记本,我能看看吗?”

 

“不用,不用笔记本了,巴克。”史蒂夫顶住他的额头,整个人都像只金毛犬一样压在他身上。

 

“我就在这里。”史蒂夫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听见了吗,全都是你的名字。”

 

“再也不需要笔记本了,巴克,再也不需要去记录什么了。”

 

“今后的每一天,我都将和你一起度过。”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愿意吗?”

 

  巴基回以他一个笑容。他的唇贴上史蒂夫的嘴唇。

 

  那是个很好看的微笑。是好看而不是美。

  美是疏远的、冷漠的、抗拒的,而好看,却是贴心的、柔和的、包容的、温情的。

 

   朦胧的泪光里,史蒂夫仿佛又回到了那条小巷,浑身都散架般的疼痛,但他渐渐微笑起来,他看见他的巴恩斯中士,斜带着军帽,从那遥远的晨光里,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我们去哪儿?”

   “去未来。”

 

    无数个寒来暑往,无数个日升月落,无数只蝴蝶张开翅膀,无数颗露水划过叶梢,

冰雪终于消融。

   树下依旧是火红如初的橡叶,树下依旧站着他的史蒂夫,周围渐渐围过来的是那只叫詹姆斯的猫,两条快活地交尾着的金鱼,和他们的朋友们:娜塔莎、萨姆、布鲁斯、旺达、克林特、斯科特、托尔,还有远处的托尼。

 

   他终于不再闪躲,不再恐惧,他一跃而下,发丝随着风在空中轻轻飘扬起来,泪水擦着眼角悄悄滑落,他微笑起来,树下再也不会是那些鲜血和白雪,寒冷与悲伤。

 

   那是他的史蒂夫,最坚实的拥抱和最温柔的亲吻。

 

   他们一起倒在漫天遍野的红叶里,紧紧相拥。

 

 

 -全文完-

2016/7/29 凌晨

 

 太长的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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