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兔

兔撩撩老师教你撩汉纸

我为机长狂(01~11)

把机长从头到尾修整了一遍,抓出了好多虫!

明天开始日更辣~ ~感觉这么久都不会写小说了ORZ

大家和我一起重温一遍机长啵~~如此久了,连我都忘记情节了QAQ



01

  詹姆斯·巴恩斯现在没心情玩他的Pad了。

  他整个人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把头搁在冰冷的窗沿上。属于巴黎的夜空,深沉而浪漫地点缀着最明亮的星星。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把头转回来,把手更加用力地按向胃部,他现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烧,胃里刀绞般的钝痛感让他头晕目眩,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他全身都在发颤,努力压抑着不要让自己呻吟出声。只能紧咬着牙,从两瓣惨白的嘴唇中间一张一合地发出微弱的抽气声,像条濒死的滑溜溜的鱼。

   这太丢脸了,他一定要投诉香榭丽舍大街上那家该死的米其林三星酒店,并且发誓永生不再和皮尔斯那个老家伙做生意。五指泛白,他拿拳头用力抵住胃部,无力地吞了口口水。侧过头,他从黑漆漆的窗口看见自己的倒影,像三年前的那次胃出血一样,苍白如纸,本被打理得服帖的短发完全被冷汗浸湿,糟糕地像一坨棉花软在他额头上。

 

  要是让娜特知道我的胃病又发作了,她一定能把灌我酒的老皮尔斯打断三根肋骨,不,嘴也要打烂,詹姆斯咬牙切齿地想着,脑子里一片混沌,耳中呜鸣大作,眼前发黑,手和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彻底陷入深渊。

 

  偏偏这还是最后一班从法国巴黎飞往美国纽约的飞机的头等舱,除了他这个巴恩斯财团的第一继承人之外,别无其他。詹姆斯聊以自慰地祈祷着上帝派个他最俊美的大天使来拯救他,最好是那种《弥赛亚》里歌颂的:脸庞像罗丹雕刻出来那般棱角分明,有如金子一般灿烂的头发和比大西洋最蓝的海水还要深邃的眼睛,圣洁得面无表情但只对他一个人展露最温柔的笑意,会蹲在他的肩膀上扑哧扑哧扇动一双纯白曼妙的大翅膀。

 

  “hey,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他浑浑噩噩的最后一秒听见有一把宛如法兰西白兰地一般醇和温润的声音喊他。

  不好,我一点儿都不好。

  然而那句“help”还没喊出声,他就一头栽倒在那团阴影里了。

 

  史蒂夫·罗杰斯急坏了。

  字面意义上的急坏了。

 

  头等舱和驾驶室只有一箭之遥,他本是只打算来问候一下他们尊贵的客人——巴恩斯集团的第一继承人詹姆斯·巴恩斯先生的,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他们尊贵的客人,年轻的巴恩斯小少爷满头是汗地陷在真皮沙发里,脸色白得像鬼,嘴唇上全是因疼痛而被咬出来的牙印。接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了,露出那张精致得像是上世纪吸血鬼的脸庞,本该如祖母绿般盈盈动人的眼睛却突然熄灭了火焰,罗杰斯看着他张张闭闭的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很可惜,他晕过去了。

 

  更不巧的是,巴恩斯摔倒的方向就朝着史蒂夫站的那个方向。只一瞬间,罗杰斯就感到巴恩斯家的小少爷光滑的脑门贴上了自己最难以启齿的那个部位,身经百战的罗杰斯机长立刻感觉血液上涌,肾上激素在血液里疯狂地咆哮,那个部位似乎也相应召唤似的,腾地就雄赳赳、气昂昂了。

   好一阵子,他才从性致勃勃的状态回过神,祈祷巴恩斯家的小少爷苏醒后千万不要记得这一幕。

    

   很多年后,他在晨间运动中耳鬓厮磨不小心说出初遇的尴尬时,巴基大叫着“为什么不让我早知道,早知道你对我这么有反应,我用得着呕心沥血费尽心机地来追你吗?”

   

   总之,那夜就像个骤然而至的神话,被他们两人都供进记忆的神龛中。

 

   02

  

   罗杰斯机长学过急救知识,准确来说,作为一个机长,他基本上是需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包括最敏锐的观察力和洞察力,他很快就注意到巴恩斯拼命捂着的胃部,料想到他大概是旧病复发,毕竟,罗杰斯暗忖,现在靠在他怀里没有一点杀伤力的男人可是全美实力仅次于斯塔克集团,在欧洲可以呼风唤雨,动一动手指头,共和党和民主党就要撕逼的利益集团中心巴恩斯财团的第一继承人。报纸上说他才26岁,16岁的时候就接手了整个家族。

   史蒂夫心中闪烁起来星星点点的心疼和怜惜,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把詹姆斯被汗润湿的头发细心地拨到耳后。接着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平在宽大的沙发上,迅速地起身返回机长室。

   萨姆和克林特是他的副手,看他去打个招呼就一去不复返,心里正幻想着各种可能性,就看见他们的机长急匆匆跑进来,往急救箱里翻翻捡捡了一阵子,又急匆匆地跑回去,一边冲他们喊:“巴恩斯先生晕倒了,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去就回。”

  萨姆是他们三人中医术最精湛的一个,更何况,神盾作为一流的航空公司,每架飞机都标配了专业技术过硬的全能医师,比如他们的这架飞机就有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班纳先生。一般遇到乘客紧急突发状况,应该立即呼叫班纳博士,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萨姆和克林特面面相觑。

 

  ……

  巴恩斯依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似乎睡梦中有什么人扶起了他,有杯子靠近他的嘴唇,温热的水灌进喉咙,他模模糊糊地吞下药,感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好舒服。

   自从十六岁那年他父母因车祸去世的那一天起,他似乎就再也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抚摸过了。

   他的胃还是细细密密地泛着痛,让他又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巴恩斯睁不开眼睛,甚至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似乎他的灵魂又飘荡回了二十年前的夏天,加州的太阳比纽约的要热情得多,暖烘烘的太阳,他好喜欢,母亲坐在钢琴椅上,弹奏他最爱的舒曼的《梦幻曲》,琴声如梦似幻,充满了水和月光的诗情画意。六岁的他奔跑过去,身高才比钢琴椅高上一丁点儿,他扑腾进妈妈的怀里,撒娇地在她怀里打了个滚,把脑袋骨碌骨碌地往钢琴琴键上一碾,嗤嗤笑起来。

   

  罗杰斯现在难以动弹了。

  巴恩斯整个人拖住了他的手臂,以一种婴儿缠着母亲的姿势缠住了他。罗杰斯试着拽了拽,没法子,就像怀里这个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史蒂夫认命地坐下来,看着眼前脆弱的巴恩斯小少爷,他突然整个人痉挛了一阵,嘴里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史蒂夫弯下腰把耳朵凑近詹姆斯的嘴唇,才听清楚那是模糊的几个“Mommy”,他梦见了什么?他的母亲吗?可他为什么紧蹙着眉头一点儿都不快乐?为什么明明疼得要命他也不肯喊人来帮忙?倔强的小东西……

  史蒂夫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确保它们有热度之后,掀起詹姆斯衬衫下摆,握住他依旧死抵在胃部的双手,那里冰冷而黏滑,史蒂夫咽了口唾沫,开始顺时针揉搓起来。

   他想那里变得暖和起来。

   

   巴恩斯睁开眼睛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了,那时候离他的航班结束还有五个钟头。

   “你醒了?!”史蒂夫察觉到他的苏醒,立即兴奋地喊起来,上帝保佑。

   “呃……我是晕过去了吗?”詹姆斯动了动自己僵硬的小腿和胳膊,诧异地望着眼前金发蓝眼又英俊帅气的男人,大天使?!!难道他的祷告成真了?还是他已经上了天堂,奇怪,为什么这个天使没翅膀。“请问,你是?”

 

 “我是史蒂夫·罗杰斯,发现您晕倒了,才……”史蒂夫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巴恩斯这才发现罗杰斯的双手还在他的腹部上,难怪胃一直都暖洋洋的,原来是这个陌生男人一直都这样守着自己。

  詹姆斯的心脏立刻在肋骨后面疯狂跳动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制服,他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史蒂夫,腿长、胸大、肤白、貌美,他是个空乘吗?这也太他妈辣了吧。

  巴恩斯眨了眨他最有杀伤力的大眼睛,因为生理上的疼痛而氤氲上一层水汽让这双眼睛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他可怜巴巴地摆了个自以为最能惹人怜惜的表情地问罗杰斯:“请问您是空乘吗?我可没见过比您更善良更温柔更……”,他依然不争气地红了脸,红晕在苍白的两颊上显得有些突兀,“英俊的空乘人员了……”

 

“不。当然不是,巴恩斯先生。”罗杰斯摇摇头,微笑着替巴恩斯又倒了一杯热水,并贴心地往里面加了点蜂蜜。

 

他边往杯子里一勺一勺地加蜂蜜,边说:“我是机长。”

 

詹姆斯一时没忍住“啊”地一声叫出来,遂又立即不好意思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小声道:“这么年轻也能做机长吗?”

 

罗杰斯机长调好蜂蜜水,巴恩斯一动不动地瞅着他,多希望他能用嘴唇替他试一试水的温度是否刚好,不过他立即又打断自己的念头,自己开始谴责自己:别真成了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詹姆斯!你们才刚刚认识不到一小时呢!

 

“喏……”罗杰斯把热乎乎的杯子塞进詹姆斯手中,指了指自己肩上衣袖、肩章上的四条金色横杠,“我确实是我们航空公司最年轻的机长。没有骗你。”

 

  上帝,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天使在天上飞,史蒂夫·罗杰斯也在天上飞,他一定是碰上妈妈小时候和他说过的天使了,詹姆斯心花怒放,一颗小心脏像最强健有力的鹿腿砰砰砰地在他胸腔里直扑腾。他一定是被丘比特的箭镞给射穿了或者是被维纳斯施了爱情的魔咒,否则怎么会这么快就跪倒在罗杰斯机长的制服下了呢?

   他把自己通红的脸蛋埋进罗杰斯机长给他的蜂蜜水里,小心翼翼地啜饮着——这绝对是他喝过最甜的蜂蜜水了!并且顿时觉得他的胃一点儿都不疼了,是的,一点儿都不疼了呢。

 

 “巴恩斯先生,你觉得还好吗?如果实在不行,我立即去找医生来……”刚才是因为你死命拽着我,不让我离开。当然这句话,史蒂夫不会说出来。

 

“吃了药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咳咳咳……”詹姆斯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叫我巴基吧,罗杰斯机长。”

 

 罗杰斯不意外地红了耳根,有些为难,但考虑到自己面前是个刚刚饱受痛苦折磨的病人,还是点点头,吞吞吐吐地叫了声:“巴基。”

 

接着亲切地又补上:“你也可以叫我史蒂夫。”

 

“好。史蒂夫。”巴基真是求之不得呢,“刚才的事实在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准得玩完儿,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

 

巴恩斯明面上坦诚地笑着,双眼明亮而充满感激,心里却是波涛汹涌,狂喊着:我愿意以身相许,以身相许,以身相许!

 

“不用挂在心上,保障每一位乘客的安全是我作为本机机长的职责,换做任何一个有道德有良心的人看见您这样受苦,都不会袖手旁观。作为一名单飞时间超过六千小时的机长,我一共已经飞了3000个起降,按每趟航班200名乘客来算,我的航班上已经安全承载了六十万乘客,绝不会独独少你一个的。”史蒂夫正襟危坐,洋洋洒洒地念出一大串词,肩上的四道金杠仿佛绽放光芒。

 

在巴基眼里,这个男人几乎就在发光,像太阳的那种。他爱死罗杰斯一派英雄气概,谈吐风云的样子了。

 

“史蒂夫,你确定你离开这么久没事吗?”巴基问道,他是带着坏心眼儿问的。

 

“没事,我的副手萨姆·威尔逊和克林特·巴顿都是训练有素的飞行员。这趟飞行绝对安全,我向您保证。”史蒂夫温柔地冲着巴基笑起来,两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那比女人还要长上几公分的睫毛随着主人的眨眼如同蝴蝶双翼轻快地上下曼舞着。

 

巴基几乎立刻就想脱掉自己的衣服像只树袋熊一般缠上机长的腰,哭着请他操自己了。

 

但是显然他不能。这还在天上,还是史蒂夫的地盘儿,在没摸清罗杰斯机长的性取向前,他不会轻举妄动的。但就算罗杰斯机长是个和烧火棍一样笔直的男人,他也会不遗余力地去攻略他,像穆罕默德攻占拜占庭帝国一样绞尽脑汁,全心全意。

 

从小善于伪装的巴恩斯立刻又捂着胃部呻吟起来,眼睛泛上更多泪水,鼻子通红,两弯秀气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宝贝儿,他抓住机长笔挺制服的下摆,轻轻摇了摇:“我又疼了,史蒂夫,今晚你能别走了吗?”

 

04

 

这真是漫长的一夜。

 

巴恩斯一开始说话还有些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这一点恰好证明了他喜欢史蒂夫·罗杰斯,人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变得像个傻子。到后来,巴基就又重新变成了他那副健谈风趣幽默会说笑话的样子。

 

他们意外地发现他们都是斯皮尔伯格导的那部《Band of Brothers》的粉丝,并且都热衷于二战的故事。巴基笑嘻嘻地问机长是不是也梦想过成为一名101空降师506团的士兵。

 

史蒂夫被他的话逗得笑起来,眼眸愈发明亮,并且竟然也说了个笑话:“想过,当然想过,你知道Captain还有上尉的意思吧,我总是幻想我的同事叫我机长的时候其实是在喊:罗杰斯上尉。”

 

巴基哈哈大笑起来,又因为笑得过于用力而牵扯了胃部的肌肉,发出一声闷哼,竟捂着胃部弯下腰去。

 

史蒂夫明显被吓了一大跳,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俯下身去扶他,手却在刚接触到巴恩斯的胳膊时就被一双手猛地反扣,耳边是风的流动,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巴恩斯压在长沙发上,巴基用两条腿钳制住他的下半身,坚如磐石,两只手把他的胳膊压在胸前,一双调皮的眼睛又圆又亮,哪还有刚刚脆弱的模样。

 

巴基不怀好意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上尉,现在小坏蛋巴基把你扳倒了。”

 

史蒂夫不着痕迹地笑了。

 

下一秒,他们的位置就彻底颠倒过来。罗杰斯的速度太快,巴基只感到手上传来一阵麻痛,他整个上半身360°就被迫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儿,罗杰斯像拧麻绳似的把他拧住,紧紧钳制在怀里。

 

可是他的两条大腿却依旧紧紧地缠住史蒂夫的两条大腿,不得动弹。

 

现在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暧昧了。情欲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巴基觉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了,他缺氧的脑子里走马观花般全是少儿不宜的场景,除此之外就是:罗杰斯机长的胸真的好大。

 

史蒂夫不是不能挣脱巴恩斯两条大腿的束缚,只是他私心里有些不愿意,从巴基身上传来蜂蜜的香甜味,又带着些香草冰激淋和玫瑰花混合在一起的芬芳,那被他舔得火般炽热的红唇近在咫尺,他能从那双无辜的清澈的绿眼睛里看见自己的金发。

 

他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干出过分的举动来!史蒂夫·罗杰斯!这可是巴恩斯家的少爷,或许你们很投机,很聊得来,可你们都是男人,虽然现在美国已经通过同性恋合法婚姻了,但这不意味着所有公众都可以接受了是不是?况且你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现在甚至还是在飞机上。

 

脑子里絮絮叨叨地开始给自己说教的史蒂夫轻轻松开对巴基的桎梏,又恢复他整洁腼腆的笑容:“我还没有和你说,我进入飞行员这一行当前,还真的服过兵役。”

 

 

巴基上上下下地扭了扭他的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把双手交叉背在耳后报之以一夸张的鬼脸:“Captain Rogers真是上能开飞机,下能下战场,还能揍得美国的有钱佬呱呱叫。”

 

“巴基!”他涨红了脸,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不知所措,他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了。

 

殊不知那声三分急切,三分无奈,四分宠溺的“巴基”对詹姆斯来说恍如一根笔直而准确的钟槌,在他心上开了个洞,然后又猛又重地撞进去,“哐——哐——哐”。

 

他好久没听见这种声音了。

 

巴基走过去,拿手替罗杰斯机长把因为翻滚而造成的褶皱一一抚平,他甚至有种自己在琴键上的感觉,灵活纤长的手指极其温柔地掠过罗杰斯机长的领口、肩膀、胸腹部,并且不自觉地开始哼《一步之遥》,他喜欢看他制服整整齐齐的样子,像是个禁欲的老牌绅士,但是同时又希望自己能把他搞得一塌糊涂。

 

他被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得又甜蜜又快乐。

 

“谢谢你,巴基.”史蒂夫真诚而恳切地说,天知道他多想抓住在他身体上滑动的手指,亲吻他的每一条指缝。

 

“为了报答你,这可远远不够,机长。我想我们下飞机后可以吃一顿饭,我请客。”巴基笑得更开心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巴基才躺下小眯了一会儿.

 

史蒂夫替他盖上薄被,又照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已经熟睡并不会被冻着后才迈开步子离开头等舱,进入机长室。

 

他可怜的两个副手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尽职尽责的好机长离开整整一个晚上连一眼不舍得给他的宝贝飞机。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机长笑眯眯坐下来,又笑眯眯开始开飞机,又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笑眯眯地看一下。天,要不是他是整个神盾驾驶水平最高而又最得人心最受欢迎的招牌机长,他们一定要向尼克·弗瑞投诉!

 

活见鬼了,看不出罗杰斯陷入恋爱中的人都是蠢货!!

 

另一头的巴基打了个喷嚏,不禁觉得有些冷,把被子拉得更严实了。

 

 

05

纽约时间8:30。

 

巴基是最后一个下飞机的乘客。心不甘情不愿地拉着行李箱走下飞机的旋梯,史蒂夫在飞机出口处专注地望着他。

 

克林特摆出一副作呕的脸对萨姆说:“好一场依依不舍的离别啊。这要是再来点夕阳的光芒,催人泪下的音乐,绝对是一部浪漫爱情电影的最佳结尾,看他们那腻歪的样子!就一个晚上,你能相信吗、你能想象吗?一见钟情?一见钟情!靠!那都是上世纪老电影的套路!”

 

到巴基走到最后一格台阶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克林特和萨姆的心都高高悬起来,史蒂夫仍然保持着他万年不变的深情脸。

 

詹姆斯没有回头,继续向前大步走起来,甚至还加快了步伐。

 

克林特重重地拍了一下萨姆的肩膀,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输了,你输了!我就和你说那巴恩斯家的小少爷不会回头的吧!”

 

  事实上,克林特还是输掉了他的年终奖金。

 

  迎面朝詹姆斯走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男人嘴角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手里还转悠着他那辆阿斯顿马丁的钥匙圈,刚想给巴基——他的小表弟一个大大的拥抱,谁知像黄油一般滑溜溜扑过来的却是詹姆斯硕大的行李箱,朗姆洛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有一架空天航母那么大。

 

  他恨恨地注视过去,伴随着他炯炯雷电般目光的还有两道更炯炯雷电般的目光。三人都目瞪口呆,克林特更是惊得下巴也要掉了。

 

  他们看见:詹姆斯像只活泼的小兔子一样,灵活地三步并做两步,攀上那长长的旋梯,一个猛子扎进史蒂夫·罗杰斯平整熨帖的飞行员制服里,而机长依然纹丝不动,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发现他眼中闪烁起得意的光和笑意,更多的是深沉的温柔。

  他的手轻轻按住巴恩斯柔软的小脑袋,只听见胸前一阵阵咯咯咯的发笑声,巴基轻轻玩弄着他左肩上的金色流苏,饱含生机又饱含留恋:

  “我会约你的,机长。”

 

   罗杰斯机长微微笑出弧度:“你有我的号码,巴基。”末了又补了一句:“神盾航班,竭诚为您服务。”

   他说的那样严肃又认真,可巴基就是被他的话逗得前仰后俯起来,甚至还笑出了眼泪。他理了理自己弄乱的领子,也一本正经板起他的脸道:“五星好评,机长大人。”

   他转身时朝史蒂夫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机长很配合地装作中枪的样子向后歪了歪身子,巴恩斯张扬地笑起来:“等着吧,下次我们比射击,我一定拿下你!”

   

 

   萨姆·威尔逊挑高了眉,拿出他的冷漠脸看着克林特脸上两坨写满震惊的软肉,气从鼻子里哼出来:“早和你说了,我们机长是全美最帅吧!不管他是男人女人,还是什么财团小公子,都得拜倒在我们机长的制服下!”

06

 

“喂,詹姆斯,认真的?”朗姆洛帮他把行李箱按进后备箱,满脸都是戏谑加难以置信,“一个晚上,嗯哼?”

 

“亲爱的表哥,”巴基打开车门,对朗姆洛抛了个媚眼,嘴角是那种恋爱中的人特有的甜蜜微笑,“你最好还是祝福我早日攻下罗杰斯机长,等到那时候我的这辆阿斯顿马丁就归你了!”

 

“啥,你找个男朋友就送我辆车?这不是你一向抠门的作风啊,詹米。”朗姆洛插上钥匙,踩上油门绝尘而去,听见巴基说这话,眉毛突突一跳,这是要玩真的不成,他家貌美如花男女通吃的小宝贝巴基,就在一个晚上,被一个胸比女人还大的男人给拿下了?(就算他是穿着制服的又怎样!)

   巴基伸开他的两条小细腿,随意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把袖管撩到胳膊肘,露出一段白皙匀称的小臂线条,锋利的肘侧抵住挡风玻璃,整个人歪在后座上,用一种“老子就是有钱”加“老子男朋友就是牛”的语气说:“我买架飞机,天天让史蒂夫开飞机接我。”

  “啧啧啧,詹米,你现在的样子,我保证被任何一家娱乐还是金融周刊拍到都会成为头条,然后在上面写上‘巴恩斯家素以手段毒辣、头脑冷静的第一继承人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疑似陷入爱河竟为神秘男友一掷亿金’‘詹姆斯·巴恩斯性取向最终揭晓’‘神秘恋人为那般?’”Rumlow夸张地模仿着狗仔记者们恶心的腔调,不遗余力地嘲笑着巴基。

   “朗姆洛!老实交代,你拿了我多少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去卖钱!我就知道那本该死的《CEO——巴恩斯你不得不知道的一百零八件事》是你弄出来的!还取了个如此庸俗的名字!”

  “冷静,小鹿仔!你倒是想想娜塔莉亚知道后会怎么处置你的小男友?……我倒是奇了怪了,那个机长除了胸大了点,身材好了点,脸好看了点。哼,甚至还没留胡子,看起来就像个刚出土的老古董。哦,他开飞机的技术高,切,那打飞机的技术呢?等等……”朗姆洛突然猛地一踩刹车,啪地摔下墨镜,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瞪着詹姆斯,“詹米,你是不是让人家给上了?”

 

……

 

  “机长,你是不是上了人家啊?”克林特隔着厕所隔板,小声对史蒂夫说,他对自己输给萨姆的年终奖金始终耿耿于怀,于是他们又开了盘,这次的注更大更要命!要是克里特又输了,他可得把他一年份的甜食全部运到萨姆家里去。“没事儿,机长,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来,我保证不和任何人说!”

 

   史蒂夫手里还握着他的那话儿,听到克里特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手里一抖,满脑子烟霞烈火地想到巴基那张可爱甜蜜的脸贴在自己裤裆上的场景。

   一定要扣克林特的奖金,他想,恶意揣测上司的桃色绯闻这种风气实在是太不好了!

   他先清咳两声,红着脸把拉链拉上后,到洗水池旁扭开水龙头开始用力地洗手,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在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循坏播放的巴恩斯近在咫尺的红唇。

  克林特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为是自己问的体位有问题,不死心地跟到水池旁,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表情继续追问:“难道是他上了您,机长?”

   “闭嘴吧,克林特!”罗杰斯机长用手甩了他的好副手巴顿驾驶员一脸水珠,气势汹涌地推开盥洗室的门。那双锃光瓦亮的皮鞋“踏踏踏”踩着军人的步伐走远之后,克林特·绝对保证诚信·巴顿抹掉水花子,嘴角荡开笑容,他摸出手机打开免提后,大声道:

 “你们都听到了吧,史蒂夫肯定没和巴恩斯家的那个上床!让索尔去偷他弟弟的布丁给我!”

 

 “你和你女朋友开车后你这反应?这摆明是没吃到。”

 

“以后你们可千万别再说机长纯情了,你都没看见罗杰斯那脸臭的!”

 

 “哦哦哦,我知道威尔逊,你不能总拿索尔那个欲求不满的家伙和机长比。”

 

  “你们还想赌?Come on,我,奉赌到底。”

 

07

巴基回家洗了澡,换上一身妥帖的意大利纯手工新西服,又从药柜里扒拉了几颗胃药吞下,他的心有点砰砰直跳,他一会儿要去见他的女秘书娜塔莎,这让他倍感慌张。

 

娜塔莎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对詹姆斯来说。

她比詹姆斯虚长了几岁,却并不是詹姆斯的姐姐,但这十年以来踏实最接近詹姆斯的朋友,知己。

 

或者,换种说法,她和詹姆斯都是幸存者。

 

那场车祸的幸存者。

巴基永远不会忘记是娜塔莎在两辆车相撞后把浑身是血的他从破碎的车骸中抱出来,他们才艰难地走出十几步,那熊熊的大火立刻就吞噬了眼前的一切,他们的亲人全部丧生于那灼热的大火中。

 

他们都去看了心理医生,娜塔莎比他走出来的要早许多,也许是因为她更年长更成熟,也许是因为她心中始终抱有巨大的悔意。娜塔莎曾无数次地对巴基说过抱歉,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固执地和她的父亲进行争吵,就不会导致两家人的惨剧,开始的时候,巴基恨她,非常恨,到后来,娜塔莎进了巴恩斯集团工作,凭着她哈佛商学院毕业的学历一手替巴基拯救回当时股票几乎崩溃的巴恩斯集团。

 

此后,巴基始终不知道以怎样的感情去对待娜塔莎,他们是仇人吗?他们是亲人吗?他们是朋友吗?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二十岁的时候,巴基被一个恐怖团伙刺杀,娜塔莎舍命为他挡了一枪,子弹穿过娜塔莎击中他的左肩膀。所幸,两人又顺利逃过劫难,被及时赶到的朗姆洛救下。

 

巴基无论如何都恨不起娜塔莎了。甚至对她产生了如弟弟一般的依赖,他们都是幸运的人,他们该互相扶持。

 

每个人都有别人不知道的创伤,我们战斗就是为了摆脱这个创伤。【注一】

 

从那次之后,他才渐渐又燃起对生活和生命的热爱,重新变回十六岁时的那个人见人爱的詹姆斯·巴恩斯,同年,他也从哈佛大学管理学院毕业,彻底接手公司,大刀阔斧进行改革,把董事会那群老骨头们一股脑儿地给收拾了。

 

娜塔莎是他背后的那个女人。

 

 

 

08

巴基按下53楼,站在电梯里懊恼地玩着自己的领带,娜塔莎哪里都好,就是对他的感情问题特别上心,这个武力值能抵上一个保镖团的女人说白了其实也是一个充满母性情怀的小女人。

 

尤其对巴恩斯,生怕他哪天出去鬼混患上艾滋,又怕他被哪个小妞或者男孩伤了感情然后一蹶不振了。

 

以至于巴基二十六岁了,一夜情的次数很多,可却他妈从来没有谈过一段正正经经的恋爱。

 

詹姆斯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有点慌,不知道布鲁克·爱打小报告的·朗姆洛会把他高大正直颜值高的机长渲染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形按摩棒。

 

“詹米,听说你胃病又犯了。”娜塔莎理所当然地坐在他总裁的办公椅上,转了个圈儿之后,直面巴基。

 

“小事儿,就疼了一下下。”巴基坐到自己办公桌上,讨好地伸出食指,满脸堆笑地摇了摇。

 

“我怎么听说你疼晕过去了?”娜塔莎不买他的帐。

巴基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有胃病这是实情,是他二十岁前那段没日没夜买醉的日子给折腾出来的毛病。可晕过去这种事毕竟不太常见,娜塔莎从哪儿听说的,还用问?他默默又在心里给朗姆洛记下一笔。

 

干脆先发制人。

 

巴恩斯突然就跳下桌子,直视娜塔莎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娜特,我确实晕过去了,我对这件事很抱歉,但是……”

 

不给娜塔莎提问的机会,巴基继续说下去:“因祸得福,那些偶然的爱情鸟一齐落在我的肩膀上了。”【注二】

 

“英雄救美的戏路我可不喜欢,詹米。”娜塔莎很久以后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是,我知道,你喜欢美救英雄的那种嘛。”巴恩斯嗤嗤笑起来。

 

娜塔莎冲他翻了个白眼,悠然道:“我调查过罗杰斯机长了。”

 

“你也觉得他长得特别帅对不对!”巴基眼神一下子亮起来。

 

娜塔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史蒂夫·罗杰斯,三年前以空军中士的身份从军队退役,进入神盾航空公司,参加过一档关于飞行员的真人秀,拥有极高的人气。又因为他三观正,模样正,说话正,被公司内部人员戏称为Captain America。”

 

巴基不说话了,又摆出那副“我男朋友就是那么牛的表情”看着娜塔莎,外加两颗闪亮亮水汪汪的大眼睛。

 

“可是巴基你也知道吧。机长,这是一个高危职业。”娜塔莎叹气道。

 

詹姆斯全身一僵,笑容也僵在脸上。

 

娜塔莎清晰地看到恐惧从他的眼中渐渐蔓延上来,她太清楚他不过了,巴基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从统计学的原理来分析,飞机是目前地球上最安全的旅行交通工具。但对于他们这样遭受过一次深重打击的人来说,任何一丝生离死别的可能性都不应该掺和进来

 

她狠了狠心,得趁他还没情根深种的时候就斩断它们,继续念:“你知道过去仅仅两年一共发生了几起飞机事故吗?19起,神盾航空公司有一起,一架由名叫Pietro Maximoff年纪和你相仿的驾驶员驾驶的飞机失联至今,他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娜塔莉亚!”巴基突然大声喝住她。

 

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缓缓道:“娜特,你知道的,我是个百依百顺的孩子,至死不变,但只顺从我自己,我只跟着我的心走。”【注三】

 

“我不是二十岁时候的那个我了,好吗?你不必再这样患得患失,我们都经历过这一切,所以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我们都不会因为失去一个人就再次去摧毁我们自己。你知道吗?当史蒂夫·罗杰斯的蓝眼睛专注地望着我的时候,他温柔得像是大西洋的海水,轻轻地,推着一层又一层的沙子,没过我的脚心,痒痒的,缱绻的,可又是那么激烈,那么令我心跳加快,我在他面前有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可又像是能说一切话。才一个夜晚,我却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一辈子。我躺在他肩膀上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我们都已经很老很老,一起坐在夕阳下的长椅上,看天边的云一朵又一朵地染上黑色。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给了我家的温暖。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拥有的那种温暖,他给了我。”

 

良久的沉默。巴基似乎陷入进昨夜那美好的一切当中去,嘴角挂着盈盈的笑意,眼角甚至有些湿润。

 

“巴基……”娜塔莎轻轻说。

 

“不能因为再次害怕失去就不去爱了,娜特。”巴基直视着娜塔莎的眼睛,垂下了眸子。

 

雷蒙德·卡佛在《迟到的断想》里说了:人活在世上就两个目的:能自称为人所爱,能感受为人所爱。

 

巴基想在后面在加一句:能爱别人。

 

注1:来自卡尔维诺

注2:偶然的爱情鸟比喻之说来自米兰·昆德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注3:改编自萨特的诗句。

 

 

09

  天色晦暗下去,第一颗明亮的星星爬上地平线,黑与红错乱地交织在天幕之际,纽约的夜,就要来了。

  史蒂夫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打电话给他忠实的好副手克林特。

   但他扭扭捏捏的语气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像那个智慧果敢、指挥若定的罗杰斯机长。

  “克林特,我想,我想知道和一个新交的朋友出去该怎么把自己收拾的好一点儿。”

    新交的朋友?克林特倒想知道,这新交是什么体位,朋友?男朋友吧,机长。

   克林特朝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很想对史蒂夫·罗杰斯说,你不穿衣服就最好不过了。不过一想到自己已经参加了神盾航空公司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赌局,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身家考虑一下,他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不在一起”党!这和他自己的出身有莫大的关系,他是从贫民窟摸爬打滚上来的有志青年,对那些资本家血淋淋的真实面目可是一清二楚,他可不觉得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前三的詹姆斯·巴恩斯会真的看上他们纯情又天真的“茶花机长”,就算巴恩斯真的拜倒在罗杰斯机长的制服下了,那也一定会有可怕的家族势力来威逼他们分开,到时候又是一场“魂断蓝桥”的悲剧……

  已经深陷自己幻想世界无法自拔的克林特完全无视了史蒂夫的问题,把手机丢到边上,掏出茶几底下的甜饼罐头,打开影碟塞了一部《爱在黄昏日落时》,决定治愈一下自己受创的心灵。

  “喂,克林特?克林特……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想来你也没什么经验,那就,算了吧。”

   罗杰斯机长颓丧地掐断电话,发愁地站在自己的衣柜前,清一色的老头衫和清一色的工作服(制服更恰当一点),他总不能穿着工作服去约会吧?

  他刚刚脑子里有说约会这个词吗?

 

  罗杰斯机长打开手机又仔细回味了一遍巴基在一小时前发给他的短信:

 

机长先生,为了感谢您在飞机上的援助,我盛情邀请您共进晚餐。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布鲁克林区伯根大街的地址,这看起来很官方,仿佛他们就真的只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心机长和一个一饭千金的有钱阔少。史蒂夫刚收到的时候,心里有些小小的不高兴。

 

 不过才过去一秒钟,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史蒂夫,有约会也必须都推掉,我可是在飞机上就约了你。

 

  史蒂夫眼睛移不开最后还附带上的那个可爱的表情,仿佛能看见如果他不应邀,詹姆斯就会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咪一样挠死他的场景,他终于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把手机妥帖地放回自己的裤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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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的钟声准时响起,远方教堂的尖顶一点一点隐没在黑暗中的时候,巴基终于签完了今天的最后一份合同。

  他绕过娜塔莎,华丽地跳了个圆舞曲的舞步滑到冰柜前,拿高脚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娜塔莎看着巴基仰头喝下牛奶,那一小截像牛奶般白嫩的脖颈从黑色西装衬衫里露出来,黑白分明,优雅得如同一曲贝多芬的《月光》。他的喉结有规律地上下挪动着,仿佛他喝得不是牛奶,而是1955年的波尔多葡萄酒,末了,他却像个五岁的孩子一样拿舌头扫了那嘴唇上部的白胡子一圈,接着他坐到沙发上,并着娜塔莎,有点像只餍足的大猫,说:“娜特,你送我去吧。”

 

 “哟,还带上家属,你这是要去相亲?”娜塔莎嘲讽地笑起来。

 

詹姆斯委屈地皱起鼻子,拖长了声音说话: “你就送我到那吧儿,娜特特特特特……我只是不想开车,你说我万一胃病又发作出了个好歹怎么办呢。”

 

娜塔莎顶着一副“你这套留给你男朋友”的表情外加“我看穿你了的”眼神没好气地捏了把他的脸蛋:“小混蛋,滚开,你就是仗着你那好机长的绅士风度,想搭个顺风车回家,再打个炮吧?”

 

巴基突然不说话了。

他上排牙齿抿住嘴唇,鼻翼小小地抽动着,蓝绿色的眸子泛上一大片水汽,一瞬间变成日内瓦阳光下最清澈的湖泊,他不说话,盯着娜塔莎.

 

10

 

一小时后,巴基站在布鲁克林大街上,成排的红枫在晚风中哗啦啦地作响。

 

史蒂夫停下车之后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这个。

 

路上的行人有很多,可他只看到了他。

 

怦然心动的那一瞬间,史蒂夫觉得大概爱情,就是如此了。

 

他专注地望着巴基。巴基的嘴角似乎天生就往下撇着,两颊有些肉嘟嘟的,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分钟内看了表两次,该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到来。咦?有一片红叶落到他的褐发上,他好奇地抬起眼眸朝头顶张望,发现了一片小小的红色阴影,接着伸出两指轻轻夹住,取下来后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满足地笑起来,他笑的弧度不是很大,但是能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很快乐,因为这一片从天而降的红色叶子。

 

兴许是史蒂夫的目光过于灼热了,又或许是巴基感受到他强烈发出渴求的灵魂,总之,巴基锁定住他的脸了。

 

他的目光亮如星辰。

 

史蒂夫跳下哈雷,他细心挑选的黑色皮鞋踩在柏油马路上,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巴基,走向他命中注定的人。

 

史蒂夫套着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蓝色西装,打着个红色的领带,他的脸庞如同闪亮的崭新的银币,他感到心跳得更快了。

 

然后,巴基最为之着迷的那把如法兰西最醇厚的白兰地嗓音响起来:

 

“这片红叶,能送给我吗?”

 

巴基的脸蹭地就烧起来,饶是这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情话,啊不,请求。

 

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别表现得像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女生一样尖叫起来,他展露一个完美的笑容,灵活得让那片轻飘飘的叶子从白花花的手背翻转而过,又在指尖停留了半晌,他才交付出去。

 

他靠近史蒂夫,靠近那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捻着那片偶然的、精妙绝伦的大自然的造物,贴近他、贴近他。

 

那片红叶静悄悄地滑进罗杰斯的左胸上口袋上,贴着他隆隆的心跳,似乎也在上下震动着。但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史蒂夫无法描述那种血脉贲张的刺激,仿佛有人把他从三万英尺的高度扔了下来,可又像那红叶一般,摇摇晃晃地坠落了,平稳的,静悄悄的。

 

詹姆斯的胸口也如释重负,他退后到原先的位置,指着那片映衬在蓝色西装之上的红枫叶说:“它和你看起来般配极了。”

 

“巴基,它很美。”罗杰斯目光诚挚地赞美它。

“准备好和有钱人一起吃饭了吗?Captain”

 

 

  

11

  这里只是一家小酒馆,巧妙地坐落在两户普通人家之间的小巷子里,像是从《哈利波特》里搬出来似的狭小而神秘。

  入口处标了一小串俄文,史蒂夫是一个称职且学识渊博的机长,修过多门外国语言,俄文自然不在话下。他瞄了一眼,发现刻的是叶赛宁很有名的诗篇——《莫斯科酒馆之音》。

   这无疑是一家很私人的酒馆。

 

   史蒂夫跟着巴基走进去,不安地理了理自己规整的西装,他感到两颊有些发烫,后颈微微冒出些许冷汗,尴尬的标签几乎贴在他脸上,有谁去酒吧会穿身正装呢?

  

  他疑惑、生气、后悔。

  疑惑在他原本以为巴基会邀请他来那种足够豪华的大酒店,就像他们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托尼·史塔克那样在米高梅里挥金如土。他甚至还带了两张信用卡,决定吃到最后由他来付账。

  生气在自己居然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的心仪对象会有的行为,自动地把巴基归为了俗人。这简直无法饶恕。即使他们满打满算加起来了认识也绝对超不过48小时,但他也应该去把谷歌上所有有关詹姆斯·巴恩斯的资料全部背下来的。他很想对他说一声抱歉。

  后悔在自己真不应该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翻衣柜、挑衣服甚至还熨了袖子。

  巴基没有注意到此刻罗杰斯机长懊恼的神色,自顾自地向前小步跳着,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手指说笑起来:

“这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家酒馆。我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个淘气包,有一天我和别人打架,把人家揍得鼻青脸肿后逃学到他的会议室里,恰好会议室里那些老古董们正在开会,见我冲进来了,他脸都绿了。然后尽量保持着他最好的风度走过来,一把拎起我,像抓住一只猫的后颈似的,让保镖把我丢到这里来。”

 

   他们在一片祥和的氛围里穿梭,酒馆真的很小,大概是普通酒吧的四分之一。天花板上安了水晶打造的壁灯,不舍昼夜地散发着幽幽的昏黄色暗光,只有几张四人桌挨着钉了画框和东方式挂毯的墙壁,稀稀疏疏地坐了几个上班族碰杯在喝酒。

 

   巴基带着史蒂夫坐定,朝调酒师打了两个响指,洁白的脸庞若隐若现,他把手肘支在吧台上,慵懒地笑着,继续他的故事,领口上的扣子被轻轻解开,灯光在精致的锁骨上跳跃:

 “你知道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吧?我爸以为有保镖在,我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了。可是啊…哦、谢了,狄俄尼索斯[注1]…”

 

  那胡子拉碴的调酒师看起来受用极了,但是很不给面子地把巴基的杯子重重地敲在吧台上,杯子里装的不是酒:“小蜜糖,你哭着求我也没用了。娜塔莎刚打电话给我,说三个月内不能让你沾一滴酒,否则就把我这老窝给突突了。”

 

 整理到这里,日了狗了,说我有敏感词,尽力到这里了。

如果有没看过的朋友进这里看下文啵,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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