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兔

我多么希望
那是一句“我还活着”
就能抵消的痛苦啊

【盾冬】 Let‘s start from here

标题: Let‘s start from here

设定为美队二后的队长终于在一条小巷里找到流浪的冬冬喵,而此时冬兵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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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冬日战士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自己。

 

自己的脸。

 

他很慢地转了转眼睛,嘴唇轻启:“Bucky.”

 

一个人喊自己的名字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过冬日战士不这么觉得,他是冬兵,而眼前这个人是Bucky,是那个大个子口中的Bucky。而不是他。

 

相比于他的冷漠,Bucky显得兴奋多了,大概是他在这里寂寞了七十年的缘故,他苍白的脸上浮出笑意,笑嘻嘻地问:

“嘿,伙计,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吗?”

 

冬兵不置可否,他仍然极慢地转了转眼睛,把身体从厚厚的白雪里拔出来,机械臂因为低温发出嗡嗡的声响,这时候的风雪,依旧是大的可怕,天地间纷扬着似乎只剩下白。雪花飘落在依旧陷在雪地里的Bucky的脸颊上,消失不见。

 

冬兵甩了甩头上积起来的白雪,像只想把自己弄得干净一些的猫,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哪儿,他又为什么会在这。他一直很擅长去探究这类事,毕竟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独身一人埋伏在雪地里要狙杀某个目标的事是常有的,他觉得他比大多数武器都来得聪明的多。可现在他只听见雪地里的Bucky发出阵阵闷闷的笑声,被自己嘲笑可不是什么好事。

 

冬兵皱起眉头,撒气似的拿了块雪朝Bucky的脸上扔去,可奇异的是,那雪团子似乎是个虚构出来的东西在落到Bucky脸上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冬兵睁大了眼睛瞧他,Bucky发出那种欠扁的笑声,朝他挑了挑眉,冬兵这下明白谁才是虚构出来的了。

 

他是在自己的大脑里吗?

 

瞧瞧这里:雪地、重重树林、空气里的血腥味、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山峰以及一个被白雪覆盖住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点点蓝棉袄的巴恩斯中士。

 

这里是、这里是起点。

冬兵心头猛地一颤,这是他变成他的起点。

他惊诧地望向Bucky的脸,终于在那张熟悉无比的脸上找到悲戚和绝望,蓝眼睛温柔而悲伤地注视着冬兵,这让冬兵立刻想到美国队长的眼睛,那么深沉悲恸的蓝、那么兴奋惊喜的光。冬兵一开始觉得自己变成冬兵不是件坏事,至少没什么人或者武器能干得过他,直到他碰到美国队长,那个婆婆妈妈的美国队长,让他觉得自己成了冬兵似乎是全天下最让人难过的事了。现在,他遇到了巴恩斯中士,他才开始有些难过,Bucky也是难过的吧,他想。

 

 

2

当他用机械臂挖开覆盖在Bucky身上的白雪时,那些鲜艳的红色一点一点从深处溢开,夹着血的雪,总是更加绸腻,一大团的,像是做手术用的棉花。冬兵不敢相信一个人流这么多血居然还没死!然后是那条麻木至脱落的左臂,他的机械臂沿着轮廓在那条断裂的胳膊上触碰着,他摸不到实体,但那种温热的触感久久萦绕在他指尖,脑海里飞快地跳跃着支离破碎的画面:这只手臂是如何挽上Steve小小的肩膀,这只手臂又是如何替Steve挡开那些拳头,这只手臂揽住Steve腰时的脉动,这只手臂抚摸Steve金色的头发……到了最后,这只手臂没能抓住Steve的手。天哪,他错失了这样的一只手臂!

 

“掉下来的时候,左臂先着地,断了,雪里埋得太久,渐渐脱落了。”Bucky为他解释。

 

“没关系,你还有一只右手,你还可以去拥抱Steve,而我不行了。”Bucky露出一口白牙,怅然若失地笑着。

 

冬兵长长的褐发垂在耳侧,问:“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雪地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很久很久以后醒来还是在这儿,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计算,大概有几十年吧,我猜测。我试图挣扎着起来,我想我的小Steve,我的美国队长该有多担心我,一定担心得要死掉了,但是我没法离开这儿,我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把我最后一点生命也夺去。一开始我哭泣,思念和死亡的恐惧几乎把我淹没,我望着天空,晕过去几次,又醒过来几次,似乎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然后你出现了,奇怪的是,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能看见你的记忆,可你看不见我的,这是不是很不公平?你能和Steve说话,和他打架也好,我却不能,这是不是也很不公平?”

 

“不公平,确实不公平……”冬兵喃喃自语着,眼睛极其缓慢地眨了眨。他干涩的喉咙里生疼生疼,但他还是说:“我替你躺在这里,你去和Steve在一起罢,这样就公平了。”

 

Bucky无奈地笑起来,牙齿白净而闪亮,他看起来很想抚摸冬兵的头发,像个大哥哥似的去安慰被抢了糖果却闷声不气的弟弟,但他始终没说什么。

 

3

风雪不知何时褪去。冬兵盘腿在Bucky身边坐下,他从来不畏严寒。

 

天边渐渐露出星子,泛满了无数璀璨如明珠的光泽,像是一个美好的梦,被披上那来自遥远神秘东方的绸缎。

 

幻妙而不真实的梦境。

 

Bucky眨了眨他快活的蓝眼睛,红润的唇轻轻开合:"人是只有一个灵魂的。"

 

冬兵歪着头看他,嘴角撅起一个向下的弧度,有温柔的风扬起,舞动他褐色的温柔的发,他看起来似乎像是与这漫天的星河融为一体了。他冷漠而喑哑的嗓音很轻,懊恼而失望,却也带着无可奈何的坦然:

 

"我不可能再成为你了。"

 

"我知道这个,人总是会变,所有人所有事都会变,只是我们变得有些多罢了。‘人是永远只有一个灵魂的’,这句话是Steve教会我的。不管他是原来那个跑几步就喘个不停的小个子,还是成为了那见鬼的卖国债的美国队长,或者咆哮突击队的队长,他…从来都是我的英雄
没有一个人比我更了解他。他的肉体,他的灵魂,只是他一个而已。”

 

"你爱他。"冬兵说。

 

"你知道是因为你也爱他。"Bucky答。

 

冬兵点点头,他本身就是不会撒谎更不屑于去撒谎的人。他的确很久没有体会过人间的七情六欲了,九头蛇硬生生剥夺了他作为人的权力,扼杀他的人性,让他变成一个会走路的人性杀戮机器。但世上没有什么能掏出一个人的心脏,把它重新改造一番后再塞回去,Steve的名字是刻在Bucky·Barnes的心脏上的,这一生一世都没人能抹掉。

 

时间不行,命运也不行。肉体折磨不可以,天地巨变不可以,洗去记忆不可以。爱就是灵魂。而对于Bucky·Barnes来说,Steve就是那道灵魂上的口子。越去撕扯它,它便伤得越深,伤得越深,便越刻骨铭心。

 

冬兵坐在星光下,浩然无际的雪地盛开出血色玫瑰,一朵接着一朵,

Bucky笑得眉眼弯弯:

“他叫Steve,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个充满正义的家伙,他会画画,而且画得超棒,他喜欢偷偷地画我,虽然每次都会给我发现。他很怕冷,冬天的时候要把报纸垫在鞋子里,他不会跳舞,跳起来像是瘸了一只腿的鸭子,他永远都充满了斗志,他永不言弃,他是我的Steve……”

 

冬兵现在想起来了。

他是我的Steve。

 

 

4

 

冬兵又一次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又闭上,一双宽大的手掌替他挡住,那双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有些犹豫,有些迟疑。

 

“Steve。”冬兵轻轻喊出来。

 

“Bucky!”声音的主人大概没料到他醒得如此快,如同受惊的松鼠一下子把手收回。

 

但是冬兵不让,他以比四倍速还快的速度拽住那只手,顺带着扑进美国队长用肥皂洗得香喷喷带着阳光的夹克衫里,用那只右手抱住对方宽厚的肩膀。

 

“Bucky………”史上最伟大的演说家Steve·Rogers只能反复念着爱人的名字,反复地。

 

“你在我掉下去后有……有找过我吗?”这是冬兵替Bucky问的,虽然答案很明显,但他还是想听Steve亲口告诉他。

 

Steve如同被针狠狠刺了手指一般,浑身一颤,更加用力地抱紧冬兵,他的声音也颤得如秋风里的落叶:

“找啊,我一直在找,找了三天三夜,你不在那儿,可是你不在那儿……我找不到你,Bucky……如果我能……”

 

“你现在找到我了。”冬兵在他肩头打断他。

 

“是啊,我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吧,Buck,我带你回家。”

 

“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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